最近讀了一本奇書,徐紀老師的雲樵吾師容秉。裡面收錄了徐紀從1978年前往美國直到返台期間寄給劉雲樵的書信,內容包含有他在美國的生活、工作與傳授武壇武藝的點點滴滴。
原本應該是一本充滿了熱情奮鬥與對師長孺慕之情的自傳性書籍,但是閱讀體驗卻是沈重而心驚膽顫的,某些橋段甚至會令我怒火中燒,但是最終全書讀畢卻又讓我充滿深深的無奈。
書中徐紀提到很多簡直是可怕的事情,比如說劉雲樵創編八極連環拳的原因、劉雲樵自創陳太的套路、劈掛刀根本就跟劈掛無關、劈掛雙刀是劉雲樵自創......各種簡直是鬼故事一樣的紀錄族繁不及備載。這些爆料徹底打碎我對武壇僅有的尊敬,甚至讓我想大喊“把我的青春還給我!”
在我大學的時候,我滿懷熱情地加入了國術社學習武壇系統的八極拳、劈掛掌、劈掛刀......都是我很喜愛的武術,雖然在退伍之後我另行拜入了縱鶴一派門下,但是在武壇打下的基礎和人際關係一直給我很大的幫助。大學時代網路剛開始發展,網路上充斥著大量劉雲樵的各種神話,有一些太誇張的故事今天再回頭看其實荒誕的就像是笑話。然而學生時代由於無知與整個群體的氣氛所致,我對這些故事的質疑也不多。現在想想,當時的我就像是徐紀書中描述的崇拜著武壇這座神壇的子弟一樣盲目。最終是在身體最健康,時間最充足的時候卻練習著武壇用來做障眼法的東西,錯失了能夠用來提升武藝的黃金歲月......
徐紀在信函中反覆的對劉雲喬軟硬兼施的懇求教真的,但是或許徐紀直到今天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學到的又是不是真的。
武壇曾經擁有台灣所有武術團體望塵莫及的資源,最終卻在劉雲樵的保守與內部的分裂逐漸沒落。時至今日,校園中罕見學生們蹲八極的身影,耳中不再聽見學生們踱步的聲音。盛極而衰的武壇帶我入門,最終卻是如今的一番風景,叫我不勝唏噓。
這本書對我來說就像是鬼故事一樣恐怖,雖然書中都是徐紀的片面之詞,也不乏對自己比較正面的一些描述,但是很多事蹟的可信度其實不低。徐紀說這本書對他來說就像是懺悔錄,懺悔對老師的阿諛奉承、懺悔在書信中對自己的過度吹噓、懺悔對美國同道的刻意貶抑。看完之後我希望書中出現的各種作為在今日不要再發生了,然而事實是否如此,盡在不言中......

用套路篩選傳承的惡果就是最多兩代以後,新人會把學完套路當成一切。徐紀還在書中惋惜當初在大專院校成立社團還不如在中學深根發展-屁,結果一定會變成「國人迷信升學主義,竟對自己的文化傳承如此冷漠,應該在大專院校成立社團」。一看就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其實說穿了台灣一直都不尚武,倒是不缺把武術當成童話的中二病。武術傳承的問題一直都在,只是以前人尊師重道的表面會掩蓋住價值觀的衝突罷了。現在人離開老師至少會想去了解他為什麼離開。以前人自己默默消失老師們可能還自我感覺良好,又篩掉一個對無心武術的廢物。 時代變了不是只有老人才有感覺,他書裡講的一切都是時代變了但我看不出來,並且事後整理也看不出來一點跡象。每個認真活著的人都應該警惕這個現象。